沈清远看着面前有些神神叨叨的女子,轻叹一口气,将人揽进怀中哄道:“柔儿,鬼神之说是虚无缥缈的,她己经死了三年,说不准早就喝了孟婆汤,上了奈何桥。”
“就算她怨念深,成了鬼,生前都被我们玩的团团转,变成鬼又能掀得起什么风浪?”
傅云柔依偎在他宽大的怀中,心中的不安稍稍稳定,只是心中还是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惆怅。
“柔儿,晚上我去你房中,我可盼着你早日生下我的长子。”
闻言,傅云柔面上瞬间酡红一片,羞得将脸埋进他怀中。
二人携手刚走出此地不久,迎面撞上一个小厮跌跌撞撞走来,沈清远拧了拧眉,斥责道:“放肆,慌慌张张,成何体统!”
“将军!
出…出大事了!
公主,淑华公主她回来了!”
一旁的傅云柔一听,只觉得五雷轰顶,刹那间晕了过去。
沈清远赶到将军府门前,远远看见那个娉婷袅袅的背影时,他就知道,淑华是真的回来了。
“淑华。”
听到熟悉的声音传来,淑华回头,看见他熟悉的脸庞,压抑在心头的诸多情感瞬间倾泻涌出,化作浓密睫羽之上攒集的水汽从眼眶落下。
“清远,我回来了。”
物是人非事事休,欲语泪先流。
心头有千般万般的言语,却不知一时从何说起,她只是如往常一样望着他,就像之前成百上千次那样的目送他离去。
“怎么会…你不是应该死了吗?”
方才小厮来通传时,他不信的,以为是什么人来坑蒙拐骗或是恶意戏弄,可首到见到她的那一刻,他才确信是真的。
她真的回来了!
再次扫视了她一番,她仿佛没什么变化,如同她死去的那年一样,望之如月中聚雪。
“清远,我没死,我回来了。”
淑华上前一步,想像往常一样拉着他的衣袖。
可他侧身躲过她的触碰,又向后退了两步。
淑华的神色霎时变得僵硬。
从前的他对她说过:“往后,臣会陪伴殿下左右,至死不渝。”
……不该是这样,阔别三年,他们之间怎么能这样?
“那时我落入湖中失去意识,再睁开眼时身处一户上京城郊一渔户家中,却失去记忆,过了三年才想起来,这才回来的。”
关于她的复生,连淑华自己都不知从何说起,无奈之下,她只得胡诌几句。
正期待着他的回复,却听见他身后一个女侍声音传来:“将军,夫人她醒了,正找您呢!”
“夫人?”
淑华疑惑道。
“是…我现在的妻子,她叫傅云柔。”
瞬间,淑华心口只觉被一柄利刃贯穿,血淋淋的疼,凝结的泪珠沿着方才的泪痕再次落下。
“原来驸马所说的至死不渝,是对我而言。”
沈清远面露尴尬,一股无名火升了起来,对着身后的女侍斥责道:“没眼力见的东西,来人,拉下去打十板子!”
说罢,正想上前一步解释什么,却被身后马车里走出的谢承意打断道:“沈将军,公主舟车劳顿,该休息了。”
停顿片刻后又接道:“臣在此等候公主梳洗,而后进宫面圣。”
“谢学士又要进宫?”
沈清远不屑嗤道,“大人殚精竭虑,真乃国之栋梁。”
先帝在时,六部近乎凌驾内阁之上,首辅手中没什么实权。
而到如今,六部几乎成了内阁的下属机构,首辅可代幼帝颁诏,钳制了几乎所有的大臣,当年就算他打着清君测的名义,却没撼动内阁分毫。
但是,为什么是他送淑华回来?
不让她进宫怕是不能了。
“臣见公主归来,心中感慨,想必陛下在宫中也思念公主许久,臣定安稳护送公主进宫与陛下团圆。”
谢承意面色一凛,随后向淑华作揖道:“臣,在此恭候公主!”
“谢大人,你一个文官,谈何护送?”
谢承意睥睨了他一眼,淡淡开口道:“文官武将都是天子之臣,行忠君之事乃臣子本分,还请沈将军慎言。”
沈清远哂哂一笑,不再说什么。
日薄西山,淑华三人被宫人引到了御熙宫后殿。
跪下行礼后,她这才抬眼看向前方的木制镂雕彩漆坐屏。
那之后坐着她的弟弟白劭延,除此之外,空无一人。
淑华心头涌上一股失落。
“陛下,这便是方才公主亲口所说了,谢大人也可作证。”
沈清远一字不落将看到淑华时的场景叙述出来,“请您圣裁。”
“公主受上苍庇佑,历经千帆归来,理当请萨满作法,祭祀祈福,此外,朕还想另大赦天下,为公主积福,两位爱卿以为如何?”
弟弟略显稚嫩的声音传来,虽极力在压低,可还是能感觉到是在故作老成。
不过也同时让她心中有许欣慰,因为往常的他在听到淑华声音的瞬间便会像只小狸奴,翘着尾巴就屁颠屁颠围过来了,不会像现在这样坐地这样沉稳。
“臣觉不妥,自先祖开国以来,我朝从未有除新帝登基,帝后大婚之外的事件大赦过。”
沈清远语气强硬,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。
“沈将军,你知道历朝历代为什么没有另大赦天下吗?
是因为历朝历代至先帝,从未有此般祥瑞轶事发生。”
“公主能历经千日,毫发无伤的回来,您作为驸马,大赦天下为公主积福这样的好事您居然推拒?”
一首没出声的谢承意蓦然开口,嘴角噙出一个凉薄的弧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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